子之湯兮,宛丘之上兮。洵有情兮,而無望兮。
坎其擊鼓,宛丘之下。無冬無夏,值其鷺羽。
坎其擊缶,宛丘之道。無冬無夏,值其鴛翻。
《詩經·宛丘》描給了一位責族少豐在宛丘之下苦苦仰望楚國巫女祭祀獻舞時的心傷與絕望。「洵有情兮,而無望兮。無冬無夏,值其鷺羽」,恰恰表現了這位責族少豐心中所想——你在輕舞,你在飛揚,卻掩飾不了我的落淚、我的心傷。
原來,愛與不愛,同樣無望。
當然,這也僅僅是文學家的推測與猜想。
而我,恰恰有我的故事。
彼時,整個中原局勢動盪,齊國在齊楚的掌控下依舊強勢,西邊的秦國也隱隱有崛起之勢,剩下的燕、韓、趙、魏四國處於三強的包圍之中,整日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生怕稍有不慎站錯隊,便會導致整個國家覆滅。
而就在此時,魏國竟然要將本國的至寶 「白鷺羽」 送給楚國?!
這一舉措,魏王和楚王究竟是何意圖?還有這魏國上大夫之子慕清,其父親慕淵在七國之中頗具名氣,可這慕清卻宛如橫空出世一般,他究竟是何來頭?這其中莫非有詐?
午時三刻,魏國都城的大門轟然開啟,八百鐵甲衛刀劍鋥亮,護送着一頂豪華至極的車輦朝着楚國進發。
毋庸置疑,車輦之中所載的,定然是那上大夫之子慕清以及魏國至寶 「白鷺羽」。
剎那間,整個天下為之譁然。
公元前一百八十九年夏,魏國上大夫之子慕清,護送魏國至寶 「白鷺羽」 前往楚國宛丘城,為 「湘水祭」 獻禮。此消息一經傳出,舉世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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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平平無奇的馬車在小道上緩緩而行,發出 「嗒嗒」 的聲響,駕車的是一個十二三歲的機靈童子。
此時正值初夏時節,楚國本就是山水靈秀之地,越靠近宛丘城,景致越發宜人。
「少爺,這兒的風景真美啊,您出來瞧一眼吧?」
馬車裡悄無聲息。
「我說少爺,從魏國國都走到這兒,時日已久,您就不能說句話嗎?此地離宛丘城僅有五十里了,再走上一天就能到了。」 童子鍥而不捨,繼續絮絮叨叨地說着。
依舊沒有回應,馬車裡仿若無人一般,安靜得有些滲人。
「少爺啊…… 您怎麼能不理我小右呢……」 原來這童子名叫小右,「您說您都能想出聲東擊西、金蟬脫殼這般妙計,怎麼平日裡就跟個悶葫蘆似的,一聲不吭呢?!」 小右滿心委屈,暗自思忖。
從魏國都城一路行來,已過了半個多月,少爺統共沒說上幾句話,要不是每日還需進食休息,他都要懷疑自己拉的是一輛空馬車了。
怎就攤上這麼個少爺呢?好歹說句話呀,不然都要把人憋悶死了。老天爺啊,誰能讓少爺開開口吧!
小右內心正哀怨不迭,馬車裡突然傳出一個清冷的聲音:「停車。」
「啊?啊!吁 ——」
小右趕忙勒住韁繩,同時抬頭望天,臉上滿是驚喜之色。這是哪路神仙顯靈了?如此靈驗,看來日後得早晚兩炷香好生祭拜一番。
「怎麼了,少爺?」
「西南方,有歌聲。」
老天啊,少爺又說話了!小右激動得眼眶泛紅,差點就趴在馬車上哭出來,但表面上仍強裝鎮定:「歌聲?這荒郊野嶺的,哪來的歌聲?莫不是少爺您……」
話未說完,車簾 「嗖」 地被掀開,一位身着墨色衣裳的少年現身,他身姿挺拔,丰神俊朗,氣度不凡…… 只是神色清冷,仿若霜雪。
小右瞧着突然出現的少爺,一下子愣在了原地。嗯,雖說少爺性子冷淡,但這模樣着實賞心悅目。在家時老爺管得極嚴,不許少爺輕易外出,如今到了楚國,不知會引得多少姑娘傾心…… 哎呀,若是少爺被人搶走了,他可怎麼向老爺交代啊……
那墨衣少年瞥了一眼在面前發呆、嘴角隱約有口水痕跡的小右,無奈地搖了搖頭,並未出聲喚醒他。接着,少年輕盈地翻身下了馬車,向着西南方的小道快步走去。
墨衣少年懷中抱着一個靛藍色的布包,神色凝重。
這般時節,這般地點,這身裝扮,除了之前震驚天下的慕清,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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