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重演後,兇手就在你身後!」
驚夢
雪勢極大,紛紛揚揚地飄落,放眼望去,視線所及之處皆被茫茫的銀白色所覆蓋,仿佛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冰冷的銀白混沌之中。
他手中緊握着劍柄,那金屬質地的劍柄散發着特有的冷冽氣息,在這寒風呼嘯、肆意肆虐的空氣里,劍尖微微顫抖,竟似抖成了一朵綻放的冰花,閃爍着冷銳的寒光。
而在他對面,那抹紅色的小身影卻仿若完全未受到這惡劣天氣的絲毫侵擾。只見她身姿輕盈地拿着劍,縱身躍起,挽起劍花,動作一氣呵成。
那紛飛的雪花在她身邊舞動,恰似為她伴舞的精靈。儘管她的身形尚顯稚嫩弱小,然而那劍勢卻頗為凌厲,每一次劍的揮動,都似帶着破風的呼嘯,在這寒冷的空氣中劃出一道道凜冽的弧線。
他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滿心焦急地想要看清楚些,便抬腳向前邁了一步。
可就在這一瞬間,他驚異地發覺,那女娃兒不知何時已然定定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而她手中的長劍正直直地掃向自己的胸膛。
他瞪大了雙眼,此刻終於看清了她的模樣。那分明是一個稚子的身體,可臉上卻長着一張成年女子的面容,眉眼間透着一股熟悉的氣息。
「青溪姑娘?」 他不禁脫口而出,聲音中帶着一絲驚愕與茫然,眼睜睜地看着那劍尖離自己越來越近,可不知為何,雙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般,動彈不得分毫。
「聞斯哥,小心!」
就在劍尖即將刺入自己胸膛的那千鈞一髮之際,身前驟然閃過一抹淡若無痕般的清麗身影。
與此同時,他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與擔憂,發出一聲大吼。
然而,下一刻,苑新阮的臉龐卻在他的面前瞬間變得透明,宛如一縷煙塵,被風輕輕一卷,便悠悠飄去。
「不要!」 陳聞斯猛地大叫着從夢中驚醒,雙手下意識地向前伸出去,似是想要捉住什麼,卻不慎碰翻了書桌上的硯台。
只聽得 「哐當」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硃砂紅墨瞬間淌了一地,那方幾年前他與苑新阮一同精心挑選送給苑大人的紅絲硯台,此刻已碎成了兩半,靜靜地躺在那攤殷紅的墨汁之中,顯得格外刺目。
一種前所未有的不祥之感如洶湧的潮水般襲上他的心頭,陳聞斯怔怔地望着腳邊那攤觸目驚心的殷紅,正恍惚間,忽聽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陳頭!」 方捕快急匆匆地推門而入,神色慌張地喊道:「陳頭!出事了!」
陳聞斯帶着人火急火燎地趕到綺香樓時,平日裡笙歌曼舞、熱鬧非凡的綺香樓,此刻卻籠罩在一片冷清死寂的氛圍之中,安靜得有些不同尋常,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綺香樓的老闆芸三娘一見陳聞斯和柳子沐走進門來,頓時眼眶一紅,「哇」 的一聲哭了出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起事情的經過。
柳子沐本就沒那個耐性聽她這般乾號,眉頭微微一皺,便自顧自地快步越過陳聞斯和芸三娘,率先上了樓。待到了青溪的房門外,他只瞧了一眼,當時便嚇得臉色煞白,後退了一步。
只見青溪本人正橫躺在地上,原本嬌艷如花的面容此刻慘白如紙,毫無生氣地緊閉雙眼,雙手半屈在胸前,十指微微曲張在絲帶旁,那白皙光潔的頸項上,一道深深的血痕觸目驚心,仿佛在無聲地訴說着這裡剛剛發生的慘烈之事。
再看苑新阮,此刻正失魂落魄般地站在一旁,目光呆滯地緊緊握着手中那條碧色的絲帶。柳子沐瞧着那條絲帶,只覺十分眼熟,略一思索,便想起這分明就是苑新阮晚上出門時身上所着襦裙的裙帶。
柳子沐心中微微一緊,臉上卻硬是擠出一臉痞笑,開口調侃道:「喲,堂堂縣令千金如今卻被卷進這殺人事件里,看來你的運氣還真是衰得不行嘛!」
苑新阮仿若未聞,只是怔怔地站在那裡,口中似乎還在喃喃自語地說着什麼,眼神空洞而迷茫,整個人仿佛陷入了一個無形的漩渦之中,無法自拔。
「新阮!」 見她這副模樣,柳子沐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牽強,他微微向前邁了一步,輕聲說道:「你這是幹什麼?又不是沒見過死人,至於怕成這樣?你放心,左右不過就是背一兩天的黑鍋,我和陳老頭兒一定會幫你洗清冤情的!」 說着,他便伸出手,想要上前安慰她。
豈料,就在這時,身後腳步聲一響,陳聞斯皺着眉頭快步走了過來,眼神中滿是擔憂與急切,開口問道:「洛兒,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聞斯哥!」 苑新阮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像是突然從沉睡中被喚醒一般,怔怔地轉過頭,當視線轉到陳聞斯臉上的那一刻,她頓時如同受驚的小獸,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與委屈,猛地撲進了他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怎麼辦?我殺人了,我真的殺人了!」
陳聞斯輕嘆一聲,伸出溫暖的大掌,輕輕地撫過她的頭頂,柔聲安慰道:「不會的,你連雞都不敢殺,借你十個膽你也不會殺人的。」
苑新阮仰起滿是淚水的臉,抽噎着說道:「可是,我自己都說不清楚我為什麼會在這裡。我記得,我記得我明明是去給你買玉梨卷的。然後…… 然後……」 她情緒太過激動,話未說完,又開始哽咽起來,淚水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出,雙眼矇矓得幾乎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陳聞斯全然顧不上身後還有那麼多雙眼睛在注視着他們,他劍眉緊蹙,雙手微微用力捧起她的臉,眼神堅定而深情地望着她,斬釘截鐵地說道:「放心吧,有我在呢!」
站在他們身後的柳子沐看到這一幕,剛剛邁出的腳不自覺地收了回來,嘴角微微牽動,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突然,他感覺胸口像是被一塊大石頭堵住了似的,悶得難受,那種憋悶的感覺讓他直想找面牆狠狠捶上幾拳,以宣洩內心的鬱悶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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