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儿,你的意思是,这个女人就是青溪?” 柳子沐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平凡无奇的女人,怎么也没办法把她跟前几天见到的那个风情万种、千娇百媚的花魁联想在一起,他一边看,一边还忍不住挠挠头。
“虽然样子变了,但是……” 陈闻斯顿了顿,微微皱眉,沉声道,“眼睛还是一样的!一个面容这么普通的姑娘,却生了一双这么好看的眼,其实会更容易惹人注意。所以,你才会经常低着头,不是吗?” 陈闻斯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青溪的眼睛,仿佛要从那双眼睛里看穿她所有的秘密。
青溪闻言,莞尔一笑,这一笑,表情竟然真的因为眸中的笑意而生动明艳了几分,先前的伪装好似褪去了一层,“原来,你并不是完全没有在意我的!倘若是因为这样被你识破,我倒也不生气了。” 她微微仰起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得意。
“你错了!” 陈闻斯毫不留情地皱着眉打断她,“我是先怀疑侍书,才发现侍书就是你的!” 他双手抱胸,眼神冷峻,一下子就将她刚刚绽开的笑扼杀在嘴角。
“姑娘虽沦落风尘却绝非自轻狂荡的女子,所以这颗松开的盘扣,让我很费解。你出门后遇上新阮才会重回绮香楼,但是哪个自重的姑娘都不会衣衫不整地出门的。所以,这颗盘扣断不会是青溪姑娘自己在死前解开的。而不管是不是新阮杀了你,她都没有理由要解你的衣裳。” 陈闻斯一边踱步,一边有条不紊地分析着,眼神中的笃定愈发明显。
“难怪你看到那颗痣会忽然那么激动,你怀疑她是故意让你看到那颗痣的?” 柳子沐这才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看向陈闻斯,眼神中满是钦佩。
“不错!” 陈闻斯微微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笃定,“当日在秋棠湖初见,姑娘衣衫不整,与我有过一面之缘。你不能确定在那样的情形下,我是否见过你身上这颗痣,又是否记得。但你不敢冒任何风险,因为万一我记得这颗痣,在验尸时却没有发现它,便肯定会知晓尸体不是真正的青溪。所以你必须造出这颗痣来。加之你虽然易容成了侍书的样子,与她调换了身份,但是你心里很清楚,依我的眼力,极有可能发现其中的端倪。所以,如果能让我因为这颗痣而笃信死的是真正的青溪,自然也就能间接使得侍书的身份不会被人怀疑。” 陈闻斯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青溪的眼睛,目光如炬,仿佛要将她看穿。
青溪明显一愣,脸上露出一丝惊愕,半晌,竟轻声轻笑出声:“我苦思许久,才想出用画守宫砂的蟾蜍朱砂泥画出这颗一模一样的痣,没想到反倒成了弄巧成拙,画蛇添足了!” 她微微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自嘲,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在一起。
“你跟百变银狼到底有什么关系?” 陈闻斯脸色一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声音也变得冷硬,“杀死王五的是你?”
“没错!” 青溪虽然满盘皆输,脸上却并无半分慌乱,反而一脸淡定地走到梳妆台前,缓缓坐下,眼神平静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本也用不着我亲自动手的,不过,那姓白的胆子太小,迟迟不敢动手,加之,他太贪心了,有了金子还不满足,怨不得旁人。” 她的声音平稳而冷静,仿佛在讲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陈闻斯不自觉地牵动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这么说,王五是被灭了口喽?” 王五只是个打更的,日间都在家中睡觉,看来只有可能是晚上撞见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事,才会遭此横祸了。陈闻斯双手背在身后,微微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是又如何?” 青溪微微挑挑眉尾,窗外的月光反射到镜中,将镜面映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本来你我不会这么快重遇的。若不是凤儿那丫头坏我的事,让你这么快注意到我,我也不用浪费时间演这场戏来隐藏自己的身份。只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到头来仍是空忙一场!”
她说着,嘴角扬起一抹自我解嘲的笑意,“可惜了侍书那丫头,她听说我能将她变得像我一样美,高兴坏了。坐在那看我把她易容成我的样子,还没来得多笑几声,便被我勒死了。” 青溪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室内一片死寂,静默了许久,柳子沐倚在门边,凉凉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她在天有灵的话,一定不稀罕你的惋惜。你有那份闲心,倒不如想想,你这如花美眷,今后却要身首异处,却不知有谁人会为你惋惜呢?” 柳子沐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眼神轻蔑地看着青溪。
“哦?” 青溪微微一笑,不以为然道,“王爷就这么笃定我脱不了身?”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和不服气。
“你不是脱不了身,只是今日没那个机会脱身!” 陈闻斯的双瞳中闪烁着薄怒,薄唇却依旧挂着自负的笑,“从昨日出事至今,绮香楼里里外外都有衙门的人,你根本没机会给百变银狼送信,他不知道你出了事,自然也就救不了你。” 他语速缓慢而沉稳,灼灼的目光定在她惑然的眸子上,忽然用力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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