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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書 Inktalez
年羹堯心頭微動，想起在青海她自馬上墜落時的那一刻，她的眼神那麼清澈天真，叫他驀然想起他最初愛過的納蘭家的小姐。
後來朝夕相對，他才發現，小蠻與納蘭氏並不相同。
納蘭氏一身純淨嫻雅，可是小蠻不同，小蠻有着最清明的目光，也有最沸騰的熱血。但這一切，並不是因為她愛他，而是因為他愛這樣的她。
想來，皇上還是了解他的。
至少，皇上清楚什麼樣的女人能討他歡心，所以才會把小蠻安排到他的身邊。
終究，皇上就是皇上，四爺已不再是從前的四爺。
曾經，四爺是可以與他稱兄道弟、推心置腹的。
但如今身為皇上，便有了天子的威嚴。
而他竟天真地以為，還能像過去一樣，與皇上通宵暢飲，醉後同榻而眠 。
想起回京一路上，他為了那點私心和欲望，言行招搖狂傲，而這些都隨着小蠻的信鴿飛進了皇宮，他不由得感到遍體生寒。
是時候，該為自己謀劃後路了。
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端起小蠻剛剛為自己沖泡的那杯茶，遞到她的唇邊，輕聲說道：「天寒地凍的，先喝口茶暖暖身子。」
小蠻眼中淚光閃爍，在漆黑的眼眸中微微跳動。
她輕輕張開朱唇，飲盡那杯清茶，隨後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龐上，說道：「將軍，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年羹堯手中的杯子 「啪」 的一聲掉落在地，臉上滿是錯愕的神情：「知道什麼？」
「連我沖給將軍的茶，你都不敢喝了。」 小蠻說着，像溫馴的小貓一般，蜷縮成一團，縮進他的懷中。
她眼角眉梢的溫柔層層蕩漾開來 ，「皇上找到我的那年，我才 10 歲，在天橋賣藝，吃盡了苦頭。是皇上帶我進宮，那時，他還是四阿哥，他派了武功高強的內侍教我習武。
他說，將來我可能會入宮侍候聖祖康熙爺，也可能會成為他敵人的女人，但是不管我去了誰那裡，成了誰的女人，我的主人始終只能是他。當年的四爺，如今的聖上！倘若背叛，我唯一的結局就是死。」
年羹堯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緊接着，扯出一抹極為疲倦的笑容：「所以，皇上要你刻意女扮男裝投入我帳下，並且在青海一戰中讓我發現你是女子。目的就是要試探我對他是否忠誠？是否會按律處置你？」
「不，皇上要我留在您身邊。倘若你沒有謀逆之心，我便是他安排在你身邊的眼線。若是你有謀反不敬之意，皇上必定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小蠻說着，握緊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可是，將軍，蒼天垂憐，小蠻有了將軍的骨肉！小蠻想生下這個孩子……」
年羹堯的身子頓時僵硬得如同一塊鐵板，仿佛懷中的小蠻是一個周身帶刺的怪物，稍有不慎，自己就會被刺得遍體鱗傷。
「以將軍的才能，一定可以像從前一樣，好好地做小蠻和孩子的依靠，對不對？」 她仰起臉，眼中滿是期待，「小蠻想跟着將軍一輩子，將軍！」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年羹堯的手輕輕撫過她烏黑油亮的長髮，「你這是在鼓動我謀反啊！小蠻，你這隻小狼，你的心到底向着誰？」
小蠻聽了，咯咯一笑，雙手環上他的頸項：「小蠻是將軍的，小蠻的心，小蠻的身子，小蠻的命，從現在起，便都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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