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恺撒从车上落下的地方是一个长长的隧道中。我想大家这一趟经历过的隧道不少吧,都该有经验。”
“在列车经过隧道时,除了车轮的哐当声,是什么都听不到的。而薛正鹰说他妻子听见了吸烟室有打斗的闷响声,这怎么可能呢?难道薛正鹰的妻子在撒谎?可她最后也成了受害者。”
“我就开始怀疑薛正鹰,于是一切都可以得到合理解释。薛正鹰为什么要杀古秋显?”
“我昨天晚餐的时候,在餐车卫生间听见隔壁吸烟室一对男女的谈话,女的说男人上这趟车很危险,他可能被知道了。而男的却满不在乎,觉得他虽然可能被人知道了他的身份,但就是想冒这个险,有好戏上演了。也许听了后会以为这个男人就是杀手。但知道杀手在车上,这在起初是一个秘密。杀手怎么可能知道他被暴露了?合理的解释是,那番话的当事人双方,是一对通奸者,而女人的丈夫也在这趟列车。甚至那个女人也怀疑,她丈夫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奸情。
“但她想不到,那个丈夫还为他们计划好了一次谋杀。计划是怎么样的呢?因为我们调查出来,死者古秋显在业务上有回扣问题,有人曾经声称要找杀手来做掉他。一个发现妻子出轨的丈夫,很容易对奸夫采取报复行为。于是杀手的传言,加上那番对话,让我怀疑是有人专门制造了一个‘杀手’来掩藏他的罪行。随着事实的发展,让我越来越加强了这种怀疑。那么具体是怎么发生的呢?
“到了熄灯后,丈夫就按计划行事。先前他在奸夫,也就是古秋显的饮料里注射了安眠药,这样他对古秋显下毒刺,就不会因为反抗而惊醒别人,别人也会以为是杀手所为。熄灯后大家都睡了,凶手借故去卫生间,就走到古秋显待的上铺前准备动手。出乎他意料的是,原本应该待在上铺的、因为喝了有安眠药的饮料而沉睡的古秋显,此刻却翻来覆去地辗转难眠。借着当时昏暗的灯光,他仔细一看才知道,原本要杀的奸夫古秋显已换在了下铺,正在安眠药的作用下沉睡着。他要是对古秋显下手,那么先前的安眠药等痕迹怎么掩盖?难道要把昏睡的古秋显搬回上铺吗?那很可能会弄醒其他铺位的人啊。计划被打乱了吗?”
“正好,换到上铺的恺撒起身去了卫生间。那么新的计划立即在他脑子里生成,还可以更助于他的脱逃。怎么回事呢?他要利用调换铺位和恺撒半夜去卫生间的机会,制造一次误杀的假象,再杀掉恺撒,利用先前的杀手传闻再加一次搅局,使整个案情变得更扑朔迷离,让他可以浑水摸鱼。
“薛正鹰昨天下午在古秋显那里打牌的时候,发现旁边的恺撒心神不定,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就怀疑这个人也有问题。于是呢,薛正鹰按照原计划把毒刺刺入了沉睡中的古秋显。接着,他跟到了恺撒去的卫生间门外,打开了吸烟室的窗户。巧合的是,当时火车经过了隧道,四下一片漆黑。薛正鹰利用这个时机,突如其来地对恺撒发动了袭击,并把他从吸烟室的窗户推了下去。
“于是,人们就更不会想到古秋显死于情杀,而是杀手所为,既可能是误杀,也可能是故意的,因为古秋显和恺撒都不干净。恺撒本身是一个携款潜逃的家伙。他和古秋显都可以被认为是杀手目标,这就更增加了两起命案的迷惑性。
“但古秋显的死,仍然逃不过辛悦的眼睛。因为昨天晚上薛正鹰借故去卫生间的时间,正好是古秋显被杀的时候。她就会料到奸情暴露了,凶手就是丈夫薛正鹰。这就是她为什么一直心神不定的原因,因为她想不到丈夫果真会杀人,也很可能对她自己不利。这就更激发了薛正鹰的杀机,本来奸情就够他愤怒了,加上看见辛悦开始怀疑他,所以他也必须杀妻,既是对妻子出轨的报复,又是为了灭口。直到今天中午,机会终于又来了。
“辛悦回到铺位后,要去卫生间。跟着她的薛正鹰发现四下没人。于是他准备好了一条棉线套住门闩布置密室,以拖延被发现时间,混淆被杀时间,他就好从容地做其他事情,制造不在场证据,比如来向我们报告辛悦看见了杀手。这个密室是很容易被识破的,自杀的结论很快就会被推翻。所以,杀手还是要再被用来掩饰一次罪行。
“所以他还想趁这个时间,把他用来混淆视听的列车员制服也扔掉,再度制造杀手行凶的证据。因为这件制服虽然对杀人没有帮助,却可以帮他脱逃罪名,让人以为是硬座车厢的杀手为混入卧铺用的。
“可是有个问题他忽略了,再一次露出了破绽。我们发现,被丢弃的列车员制服是装在一个黑色塑料口袋里。白天他是不可能穿制服的,免得被人看穿。为了掩饰,他把制服装在一个口袋,杀死辛悦后,他把这个装着制服的口袋从卫生间扔了出去。可是,薛正鹰曾经报告说他妻子看见杀手去了硬座卧铺,而且穿着列车员制服,就是想证明那个人是硬座车厢的旅客,否则是不需要这样伪装的。因为只有硬座的旅客,穿着制服伪装成列车员才能进卧铺车厢。
“这就露出了关键的破绽。因为杀人后时间非常紧迫,分分秒秒都很重要,他必须赶紧出来。为什么不直接丢呢?那样更节约时间啊。凶手有什么必要一定要带个塑料袋进去,等杀了人后把脱下的衣服装进袋子后丢出车窗?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就证明他根本没有穿制服。因为白天穿着制服,要是突然碰见回来的熟人,是很容易引起怀疑的。所以他只得把制服装在这个袋子里后,再带进了卫生间。这就让人发现凶手在欲盖弥彰,故意制造凶手是硬座旅客的假象,实际却恰恰证明凶手就在卧铺车厢。要是凶手在硬座,又不穿制服是进不了卧铺车厢的。加上谎称辛悦在卫生间听见的话,动机、作案时间、作案条件等等线索,都彻底地指向了薛正鹰 —— 他就是凶手。”
陈兴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薛正鹰:“这是真的?”
薛正鹰神色很黯然,已无力反驳。他只问了句:“你们不是抓了那个胖列车员和小个子吗?”
明久顺哈哈大笑了起来:“他们罪名和你不一样。胖子是监守自盗,偷了部分恺撒的赃款。而那个小个子早引起了我们的注意,通过地方警局帮助,我们知道了他是一名毒贩。”
旅客们此刻终于大大地舒了口气。
列车长双手合十,喃喃地说:“感谢这个长发家伙,我的列车终于安宁了。”
薛正鹰痛苦而悔恨地低下了头,喃喃地说:“她不爱我了,她不爱我了,实在太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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