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年沒有開什麼掙錢的項目,老五崔水根天天火急火燎的,無數次地追在胡若雲的屁股後面「要說法」。
——還沒進入11月,棉鞋墊已然是滿大街都是了,這個生意今年指定是不行了。
11月份,安南縣郵電局李副局長又通過毛娜找胡若雲了,希望再和他「合作一把」。
因為毛娜的有獎明信片任務年年有,今年也不例外,胡若雲只得勉為其難,再次去找學生處趙家奇說「授權」使用江北大學形象圖片的事,學生處除了沒有再要5000枚明信片,倒也很快批覆同意了,
好在這個項目需要郵電系統的授權,一般人還真撬不了他們的行市。
又以每張4毛錢的價格印了20000張,還是老套路,保證一張一毛錢的利潤,元旦之前全部拋出去。
崔水根領了命令屁顛屁顛地帶着女朋友馮雲身先士卒地忙活去了。
解冰因為「恩將仇報」導致其「無顏見宿舍兄弟」,自己轉了專業並換了宿舍,後來又因為對胡若雲「造謠中傷」被學校處分、並向胡若雲道了歉。
大家都以為從此之後彼此「相忘於江湖了」,世界是非常大,但江城大學是那么小。12月3號是星期六,胡若雲和宿舍里的一幫子兄弟沿着文理科區中間的沿河市場向售賣文化用品的攤販推銷明信片。
——老大趙金普、老二苗樹傑都不是缺錢的人,但處的時間長了,彼此感情加深了,也願意跟着兄弟一起湊個熱鬧。
一趟走下來,達成了1800多張的成交量,弟兄們很開心地往回走,走到一處售賣衣服鞋襪的區域,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和人爭吵:「你這鞋我就摸了摸就必須要買嗎?你這不是訛人嗎?我去工商所舉報你!」
崔水根示意大家停下來,並向里側一個攤販處指了一下。
竟然是解冰在和賣鞋的女攤販爭執,在他的身邊是一個穿着黑西裝、白襯衣,繫着條紅領帶的男生幫腔:「我是江北大學法律系律師專業的,你們這種行為是是強買強賣,屬於商業欺詐……」
攤主是一個瘦瘦的中年女人,聲音裡帶着哭腔:「你這是就摸了摸嗎?你看你用指甲劃出來的一道白印,讓我怎麼再去賣給別人?怎麼還成了我商業欺詐了?你們要是不買為什麼用力劃啊?"
解冰辯解:「我不劃怎麼知道是不是真皮的?」
女攤主質問:「你也划過了,你給大家說我家這鞋子是不是真皮的?」
解冰強辯:「是真皮的……可你賣得太貴了,這種鞋子值45塊錢嗎?」
女攤主都快被氣得語結了:「我事先有沒有給你說過我們的鞋子45塊錢一雙,不還價?」
解冰不說話了。
他旁邊的「律師」理一下自己的領帶:「從法律的意義上來說,那只是口頭一說,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合同約定!」
……
旁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說:「算了算了,兩個學生,不買就讓他們走吧,耽誤你做生意,不划算……」
也有人幫着攤主說話:「誰也沒有非要讓他買啊,你不買幹嘛劃人家鞋子啊,這大學生更應該講道理吧!」
正在爭論不休,一個雄渾的男聲從人群外傳過來:「小犢子,你這號人將來當了律師也是徇私枉法……」
然後就見一個身材高大魁梧的男人衝進人群,抓着「律師」的胸口一摔:「我們兩口子一塊兒下崗了,擺這個小攤養家糊口容易嗎?
看你們兩個人都穿的人模狗樣的,也不像是買不起的樣子啊?窮幫窮,富幫富,官面幫財主,你要真是難的穿不起雙鞋子,說句話,我送你一雙都行!可你們不能故意欺負人吧!」
然後兜頭朝解冰就是一巴掌:「你真不想買也就算了,還滿嘴胡沁,成心噁心一個女人是不是?」
看「律師」要從地上爬起來,大個子男人上前又是一腳,把他踹了個大馬趴:「價格是事先說好的,我這個攤兒從來都是不還價,愛要不要,知道了價格又不成心買,還劃我鞋幹什麼?」
「律師」這會兒早慫了,話裡帶着哭腔:「鞋不是我劃的,是他……」一邊指向解冰。
解冰也傻了:不是你讓我陪着你做律師辯護實踐的嗎?怎麼現在就把我賣了!
看大個子男人沖他過來,急忙向後退着說:「是他拉我來說是做律師辯護實踐的……大哥,別打了,鞋子我買了不行嗎……」
胡若雲和同宿舍的幾個人看了一眼,都沒有站出來的意思,相互遞了個眼色,悄沒聲地一起走了。
結伴到食堂吃了一頓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看到的那件事情。
這大學裡出來的不一定都是人才,有的時候也出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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