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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書 Inktalez
我攥着粉筆盒站在走廊拐角時，褲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掏出來一看，班級群消息已經刷到了99+，置頂的是條五分鐘前發布的視頻——畫面上周杰膝蓋發軟跪在升旗台前，對着鏡頭結結巴巴念着道歉信。陽光打在他油光發亮的額頭上，我甚至能看清他鼻尖滲出的汗珠。
"林哥牛啊！"後背突然被人拍得往前踉蹌，張浩宇像只樹袋熊似的掛在我肩上，"聽說你昨晚單槍匹馬殺到周杰家？"他說話時嘴裡噴出韭菜盒子的味道，我望着他油汪汪的嘴角，忽然想起上個月他躲着我繞道走的樣子。
午休時儲物櫃塞滿了匿名禮物。最上層躺着盒包裝精緻的馬卡龍，淡紫色絲帶下壓着張卡片："謝謝你讓我敢穿裙子來上學"。我捏着卡片發怔，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小雅把保溫杯擱在窗台上，熱氣在玻璃上暈開一片白霧："教導主任說讓我們成立反霸凌小組，下午要拍宣傳照。"
攝影棚的鎂光燈烤得人發暈。化妝師往我臉上撲粉時，我聽見隔壁更衣室傳來布料摩擦聲。小雅掀開帘子走出來時，我手一抖打翻了散粉盒。她穿着我們設計的"螢火"徽章T恤，下擺扎進淺藍牛仔褲里，發梢掃過鎖骨時帶起一陣薄荷香。
"看鏡頭！"攝影師突然喊話。小雅的手指輕輕勾住我小拇指，快門聲響起的剎那，我瞥見她耳垂上晃動的銀質四葉草耳釘。那是上周我們在手工課一起做的，當時她捏着鑷子抱怨："要是能永遠停在這一天多好。"
後來我們總在放學後留下整理檔案。那天夕陽把電腦屏幕染成琥珀色，當我點開名為"循環日誌"的加密文件夾時，窗外正巧傳來放課鈴聲。密密麻麻的txt文檔按日期排列，最新記錄停在今天清晨："6:30被鬧鐘驚醒，枕邊放着疊好的校服，小雅發來早安表情包......"
"可能是某種自我保護機制。"小雅把下巴擱在我肩窩，呼吸掃過耳垂髮癢。她握着鼠標往下滾動，停在第137次循環記錄："今天在天台看到穿白裙子的女孩，她的發繩是淺藍色......"我猛地抓住她手腕，我們上周才在文具店挑的那包發繩，最上面那根正是淺藍色。
儲物櫃突然傳來叩擊聲。周杰抱着紙箱杵在過道里，運動鞋尖侷促地磨蹭地磚縫："能...能加入你們小組嗎？"他掀開紙箱露出整摞心理學書籍，最上面那本《創傷修復》的折角頁夾着便籤條，字跡工整地寫着道歉的話。
那天傍晚我們在天台給綠蘿澆水。小雅忽然拽了拽我衣角，指着遠處教學樓閃爍的應急燈："你看像不像遊戲裡的存檔點？"她的睫毛在暮色中鍍着金邊，當我們手指同時觸碰到噴壺把手時，夕陽恰好沉入遠處CBD的玻璃幕牆之間。
回家後我發現電腦自動更新了系統。原先37G的日誌文件變成了空白文件夾，只有最新建立的"螢火企劃書"文檔安靜躺在桌面上。窗外飄來鄰居家紅燒肉的香氣，手機屏幕亮起小雅發來的貓咪錶情包，爪子上粘着片四葉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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