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尋踩着夜色離開酒吧,穿街過巷回到家中。父母與妹妹水笙早已睡去。餐廳桌上放着母親為他留的宵夜。平日裡母親也時常為他備着東西,他早已習以為常。但今日看着這些簡單的吃食,不知為何,心中倍感溫馨。
他晚上與人打了一架,又在地下室經受高強度訓練,疲乏至極,飢腸轆轆,狼吞虎咽吃完宵夜,便爬上了床,不久即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來,已是中午時分。
他睜開眼就看到書桌抽屜上醒目地夾着張紙條。他取過紙條一看,不禁莞爾。
「紙條夾在抽屜外,提醒你錢放在抽屜里。本小姐零花錢多到把自己嚇壞,分給你一半不用講客氣。要是敢用得太快,小心我狠狠收拾你。(PS:楚尋,你睡覺的時候口水流了一枕頭,樣子可真難看!)」
結尾還附上了一副吐舌頭搞怪的表情。
紙條上字體歪歪扭扭,頗為難看,正是巫山城的蠍子屎毒(獨)一份,不是妹妹水笙的字跡還能是誰的。
水笙也知道父親與兄長的關係,昨天見父親不給哥哥零花錢,便有了與他「坐地分贓」的打算。
只是她擔心當面分錢,處理不好會有施捨之嫌,進而傷及兄長的自尊;而趁兄長不注意將錢分給他,如果弄得太正式,也會顯得生分。因此她留了張內容意帶調侃的紙條,還不忘為哥哥睡覺流口水的樣子蓋棺定論。她知道哥哥缺失的父愛不可以簡單地用金錢來替代。但少女小小的心中依舊固執地認為,父親給自己的零花錢,分給哥哥一半,也等同於將父愛分給了他一半。
楚尋其實並不缺錢用,這點母親與妹妹也知道。每月酒吧老闆總會向母親的卡里匯入一筆錢,說是楚尋給店裡幫忙的報酬。楚尋與妹妹偷用母親手機時,能看到每月一次的匯款轉賬信息,知道報酬數目不小。他小小年紀,沒幹過別的工作,不知道所謂報酬遠遠超過一個酒吧服務員工資多得,心中雖然偶有懷疑,但也坦然受之。因此他看着妹妹寫的字條與留在抽屜里的錢,多少也能明白妹妹的用意。
「楚水笙,別讓我抓住把柄!」他想象妹妹嘲笑自己睡覺嘴角掛滿口水的可惡樣子,心中一股暖意流過,嘴上仍舊是不依不饒,咧嘴一笑,爬起床來,一邊穿衣服,一邊嘀咕。
「這臭丫頭,還押得一手好韻。」
他腹中飢餓,到廚房翻出母親為他熱的午飯來吃。他心情愉悅,用筷如風,出叉似電,一頓狼吞虎咽,一不注意竟將筷子上的食物甩到了餐廳的牆上,留下了一塊油漬。
飯後,他用抹布沾了清洗劑,小心擦去牆壁上的油污,然後查看自己手臂的恢復情況。他撕掉手臂上纏着的膠帶,揭開紗布,見傷口已漸漸結痂癒合,心中頗為滿意,於是沒有再作包紮。
之後他無事可做,倍感無聊,回房間裡又睡了一覺。睡到下午起來,他又去海邊閒逛。到了傍晚,回家與父母、妹妹吃完晚飯。父親依舊對他不假辭色,只是表面客氣。對方只要在家,楚尋便覺得手足無措、坐立難安。他只好早早離家,去往酒吧。
這晚酒吧沒有再爆發大規模鬥毆事件。楚尋穿着服務生衣服,頂着錫紙燙髮型,端着托盤,像顆蘆薈一樣在客人中穿梭來往;另一顆人形蘆薈坤叔散發着中年人的懶散氣質,依舊手夾香煙坐在吧檯內側,看着電視上的肥皂劇,臉上不時泛出痴痴笑意。這個夜晚,跟過去許多個平靜的夜晚別無二致。
艾小玫這晚二次光顧一隻貓酒吧,唱歌喝酒之餘,又跳進舞池來了段熱舞,引得酒吧客人陣陣口哨,聲聲叫好。楚尋在工作間隙休息之餘,時不時與後者閒扯聊天。一來二去間,兩人慢慢熟悉了起來。艾小玫這才慢慢知道,這個漂亮的小服務員昨天原來替自己出頭了兩次。她頓時對這少年生出很大好感,慷慨地送出一張樂菲演唱會的門票,邀請他與自己同去。
楚尋自然來者不拒,欣然接受。
酒吧打烊後,楚尋繼續鑽到地下室訓練,之後又拖着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跟着吃完母親準備的宵夜,然後爬上床沉沉睡去。
臨近第二天中午的時候,他興奮地從床上爬起。今天他與坤叔在外面約了午飯。
他迅速套好衣服,匆忙洗漱,告訴在廚房忙活的母親中午不在家吃飯,然後風一樣跑了出去。時值盛夏,暑氣升騰,天氣悶熱異常。他走在街上,情緒歡快,一點不以悶熱天氣為意。他走過公交站台,途經大型商場,穿了幾條街巷,在一條路盡頭轉彎。路盡頭立着一根電線杆。這根電線杆以往常常貼着治療陽痿早泄與不孕不育的廣告,身負男性幸福與人類繁衍生息的重大責任,只是今天被樂菲演唱會廣告的宣傳單所覆蓋。楚尋吹着口哨,轉彎後徑直走向與坤叔約定的飯館。
那是一家叫「食尚西北」的陝西菜館。餐館因價格公道,菜量豐足,味道鹹淡適宜,深受這一帶人歡迎。
沒過多久,阿坤也來到了道路盡頭轉彎的地方。他看到電線杆上的演唱會廣告,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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