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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書 Inktalez
第三章
李守拙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幕，仿佛要將這詭異的畫面刻進骨子裡。柳氏，他那溫柔賢淑的妻子，此刻卻像變了一個人，一雙蒼白冰冷的手正朝着他緩緩伸來，那慘白的顏色，仿佛是從地獄深處伸出的魔爪，帶着死亡的氣息。
他想要大聲呼救，想要轉身逃跑，可是身體卻像被施了定身術一般，僵硬得像塊石頭，無論他如何掙扎，都無法動彈分毫。恐懼像一條冰冷的毒蛇，沿着他的脊椎蜿蜒而上，緊緊地纏繞着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窒息。
柳氏的手指，冰冷而尖銳，像鷹爪一樣，帶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地掐住了他的脖子。那觸感，冰涼刺骨，仿佛要將他的靈魂都凍結。
「呃……」一股強烈的窒息感瞬間襲來，李守拙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鐵箍箍住了一般，空氣再也無法進入他的肺部。他的眼前開始發黑，一陣陣眩暈襲來，意識也逐漸模糊，仿佛正一步步墜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妹妹……要你……償命……」柳氏的聲音，嘶啞而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獄深處發出的詛咒，帶着無盡的怨恨和惡意。這聲音，像一把把尖刀，無情地刺進李守拙的心臟，讓他痛不欲生。
李守拙拼命地掙扎，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掰開柳氏那雙鐵鉗般的手指，卻發現她的力氣出奇地大，仿佛被什麼東西附體了一般，根本無法撼動分毫。他的掙扎，在柳氏面前，顯得如此的蒼白無力。
他的眼前，浮現出柳絮那張清秀美麗的臉龐，那雙曾經充滿愛意的眼睛，此刻卻充滿了怨恨和絕望，仿佛在控訴着他的罪行。柳絮，他曾經深愛過的女人，他那還未出生孩子的親姨娘，卻被他親手推入了死亡的深淵。
「不……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害死你的……」李守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他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卻充滿了絕望和無助，像是一個溺水之人最後的呼救。
柳氏的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那笑容，冰冷而殘忍，像是在嘲笑李守拙的垂死掙扎，又像是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她的眼神，空洞而麻木，沒有一絲人類的情感。
「你……騙人……」柳氏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像厲鬼的尖叫，在寂靜的夜裡迴蕩，讓人毛骨悚然，「你……明明……答應過……要娶我……要給我名分……」
李守拙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他感覺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他正在慢慢地沉淪，沉淪到一個黑暗的深淵之中，那裡，沒有光明，沒有希望，只有無盡的黑暗和絕望。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一個聲音，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像是一道希望的曙光，照亮了他黑暗的世界。
「住手！」
這個聲音，清脆而有力，像一道閃電，劃破了黑暗的夜空，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李守拙猛地睜開眼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他看到一個身影，站在門口，擋住了月光，像一個守護神一般。
是小翠，柳氏的貼身丫鬟。
她手裡拿着一把剪刀，指着柳氏，那把剪刀，在月光的照耀下，閃爍着冰冷的寒光。她的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像是一個勇敢的戰士，面對着強大的敵人。
「夫人，你醒醒！」小翠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卻充滿了勇氣和力量，「你不能這樣，老爺他是無辜的！你快放手！」
柳氏緩緩地轉過頭，看向小翠，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她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樣冰冷可怕，而是充滿了困惑和不解。
「你……你是誰？」柳氏的聲音，恢復了正常，不再像之前那樣嘶啞低沉，而是帶着一絲虛弱和無助。
「夫人，我是小翠啊，你的貼身丫鬟，你忘了嗎？」小翠連忙答道，她的聲音里充滿了焦急和關切。
柳氏的眼神，逐漸恢復了清明，她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了看被自己掐得臉色發紫的李守拙，臉上露出了震驚和恐懼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我……我這是怎麼了？」她喃喃自語，像是還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又像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責和恐懼之中。
李守拙劇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空氣，那新鮮的空氣，像甘霖一般，滋潤着他乾涸的肺部。他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劫後餘生的慶幸讓他忍不住顫抖起來。
小翠連忙上前，扶住李守拙，關切地問道：「老爺，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裡？」
李守拙搖了搖頭，示意自己沒事，他用手輕輕地撫摸着自己的脖子，那裡還殘留着柳氏手指的冰冷觸感，讓他心有餘悸。
他抬起頭，看向柳氏，眼神複雜，有恐懼，有疑惑，也有憐憫。
柳氏也看着他，眼神中充滿了愧疚和不安，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的錯誤。
「老爺，我……我剛才……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柳氏想要解釋，卻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她的聲音里充滿了慌亂和無助。
李守拙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知道，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他必須儘快弄清楚，柳氏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才是當務之急。
「你……你最近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有沒有做過什麼奇怪的夢？」李守拙問道，聲音儘量保持着平靜，但微微的顫抖還是暴露了他內心的恐懼。
柳氏搖了搖頭，說道：「我……我也不知道，我感覺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夢裡我變成了另一個人……我……我好像看到了妹妹……」她的聲音，帶着一絲恐懼和不安，像是一個受驚的小鹿，還沒有完全從夢魘中走出來。
李守拙的眉頭緊鎖，像兩把鋒利的劍，幾乎要刺破眉心。他知道，事情遠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簡單，這背後一定隱藏着一個巨大的秘密。
柳氏的怪異舉動，小翠的證詞，以及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指向了一個可怕的可能性：柳氏，可能真的患上了某種精神疾病，或者，更可怕的是，她被什麼東西附體了。
而這種疾病，或者說這種怪異的現象，很可能與她妹妹的死有關，甚至，與他自己也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決定，明天一早就請最好的大夫來給柳氏診治，查明真相。他必須弄清楚，柳氏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這不僅僅是為了柳氏，也是為了他自己。
李守拙疲憊地閉上眼睛，感覺自己的身心俱疲，像是一根緊繃的弦，隨時都有可能斷裂。
窗外，夜色更深了。
一陣陰風吹過，窗外的樹枝劇烈地搖曳起來，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什麼東西在低聲哭泣，又像是鬼魅的低語，在夜空中迴蕩，讓人不寒而慄。
李守拙猛地睜開眼睛，看向窗外，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不安。他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正慢慢地侵蝕着他的身體，讓他渾身發冷，汗毛倒豎。
他仿佛看到，在黑暗的夜空中，有一雙眼睛，正緊緊地盯着他，那雙眼睛，充滿了惡意和殺意，像是一隻潛伏在黑暗中的野獸，隨時準備撲上來，將他撕成碎片……
他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被子，卻依然無法驅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這個夜晚，註定不會平靜。而他，也註定無法安眠。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因為他不知道，下一次的危險，會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樣的方式，降臨到他的身上。
他只能祈禱，黎明的曙光，能夠早點到來，驅散這無盡的黑暗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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