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李守拙一夜未眠,輾轉反側。
他像一頭困獸,在床上翻來覆去,卻始終無法擺脫那如影隨形的夢魘。
他索性披衣起身,來到窗邊,推開窗戶,任由冰冷的夜風灌進屋內。
此時,更深露重,寒意襲人,他卻渾然不覺,只覺得胸口像壓着一塊巨石,憋悶得厲害。
他看着柳氏沉睡的面容,那張原本讓他魂牽夢縈的臉龐,此刻卻讓他感到一陣陣的心悸和不安。
柳氏的呼吸均勻而平穩,恬靜的睡顏,仿佛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像一隻溫順的貓咪,安靜的沉浸在夢鄉之中。
可是,李守拙卻無法忘記昨晚發生的那一幕,那撕心裂肺的哭喊,柳氏那冰冷如霜的眼神,那嘶啞低沉的聲音,那詭異陰森的笑容,都像是一根根尖銳的毒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頭,讓他無法平靜,讓他不寒而慄。
他感覺,柳氏就像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附體了一般,變得陌生而可怕,完全不似從前那般溫柔賢惠。
他甚至開始懷疑,柳氏是不是真的瘋了?還是說,她一直都在偽裝,這才是她的真面目?
窗外的天空,墨藍的幕布上星子閃爍,漸漸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
可是,李守拙的心中,卻沒有一絲光明,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恐懼,像是墜入了萬丈深淵,看不到一絲希望。
他必須儘快弄清楚,柳氏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否則,他和這個家,遲早會被這股詭異的力量吞噬。
他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出了房間,生怕驚醒了熟睡的柳氏。
他吩咐下人去請大夫,聲音低沉而沙啞,像是喉嚨里卡了一根魚刺。
然後,他來到書房,試圖開始處理公務,讓自己忙碌起來,或許這樣就能暫時忘記心中的恐懼。
可是,他的心思卻完全不在公務上,他的腦海里,不斷地浮現出昨晚發生的那一幕,那些詭異的畫面像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閃過,讓他心神不寧,如坐針氈。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被一張無形的網籠罩着,密不透風,讓他無法呼吸,無法逃脫。
這網越收越緊,勒得他喘不過氣來,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知道,他必須儘快找到答案,否則,他將會被這無形的恐懼吞噬,萬劫不復。
中午時分,大夫來了,這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看起來頗有些年歲了,但精神矍鑠,眼神銳利。
李守拙連忙將大夫請到柳氏的房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神中充滿了期盼。
大夫仔細地為柳氏診治,把脈,翻看眼皮,又詢問了柳氏最近的情況,事無巨細,問得十分詳細。
李守拙在一旁,緊張地聽着,雙手緊握成拳,手心裡全是汗,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大夫診治完畢後,捋了捋鬍鬚,對李守拙說道:「大人不必過於憂慮,夫人身體並無大礙,只是有些氣血不足,可能是最近操勞過度,又受了些風寒,需要好好調養,老夫開幾副藥,按時服用即可。」
李守拙聞言,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但還是有些疑惑,眉頭緊鎖,像是一個解不開的結。
「大夫,不瞞您說,我夫人最近行為舉止有些異常,瘋瘋癲癲的,經常說胡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這又是怎麼回事?」李守拙問道,聲音中帶着一絲顫抖。
大夫沉吟片刻,似乎在思考着什麼,然後緩緩說道:「夫人的情況,老夫聞所未聞,可能是因為受到了驚嚇,亦或是思慮過重,導致心神不寧,從而出現了一些異常的舉動。依老夫之見,這心病還需心藥醫,建議大人多陪伴夫人,開導她,讓她放鬆心情,慢慢調養,或許會有所好轉。」
李守拙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心中卻依然充滿了疑慮,像是一團亂麻,理不清頭緒。
他總覺得,事情沒有大夫說的那麼簡單,柳氏的異常,似乎並不僅僅是因為受到了驚嚇,更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上了。
「多謝大夫,我記下了。」李守拙說道,語氣中帶着一絲疲憊。
他決定,繼續觀察柳氏的情況,如果還有異常,就再請其他大夫來診治,甚至可以請一些道士、和尚來看看,或許他們會有辦法。
送走大夫後,李守拙回到柳氏的房間,看着她安靜的睡顏,心中五味雜陳。
接下來的幾天,李守拙一直陪伴在柳氏身邊,悉心照料,無微不至。
他推掉了所有的應酬,甚至連衙門都很少去了,一心一意地照顧柳氏。
柳氏的情緒,也逐漸穩定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易怒和暴躁,甚至偶爾還會對李守拙露出溫柔的笑容。
可是,李守拙卻依然無法完全放心,反而更加憂心忡忡。
他總覺得,柳氏的內心深處,隱藏着什麼秘密,而這個秘密,與他妹妹柳絮的死有關。
柳絮的死,就像是一個無解的謎,籠罩在他的心頭,讓他無法釋懷,寢食難安。
一天晚上,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
李守拙正在書房看書,突然聽到柳氏的房間裡傳來一陣悽厲的尖叫聲,劃破了夜的寧靜。
他連忙放下手中的書,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衝到柳氏的房間,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他看到柳氏坐在床上,臉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渾身顫抖如篩糠,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夫人,你怎麼了?是不是做噩夢了?」李守拙關切地問道,聲音中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柳氏緊緊地抓住李守拙的手,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指甲都嵌進了他的肉里,她顫抖着說道:「我……我夢到妹妹了……她……她渾身是血……她說……她說要我替她報仇……她還說……她還說……」
柳氏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聽不見了,她的眼神渙散,像是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回憶之中,無法自拔。
李守拙聞言,心中一驚,像是一道閃電劈開了他混沌的思緒。
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了,就像是撥開雲霧見月明,那個隱藏在迷霧中的真相,即將浮出水面。
緊緊地握住柳氏的手,安慰道:「夫人,別怕,別怕,那只是個夢,不是真的,我會保護你的,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必須儘快找出真相,否則,柳氏將會被這夢魘徹底吞噬,變成一個瘋子。
而他,也將永遠活在恐懼之中,永無寧日。
窗外,夜色深沉,像是一隻巨大的怪獸,張開了血盆大口,要吞噬一切。
寒風呼嘯,像是鬼哭狼嚎,嗚嗚咽咽,令人不寒而慄。
遠處傳來幾聲悽厲的貓叫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瘮人,讓人毛骨悚然,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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