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地上趴着的老太婆,衣衫襤褸,灰白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像一堆枯萎的稻草。
她痛苦地喘息着,胸膛劇烈起伏,仿佛隨時都會停止呼吸。
我本以為她已經奄奄一息,沒想到,她竟然還有力氣動彈。
她顫抖着伸出枯瘦的手,從胸前掏出一個掛墜。
那掛墜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着微光,我定睛一看,心中頓時一驚——那掛墜,竟然和我手中楊孟凡給我的玩偶一模一樣!
老太婆緊緊攥着掛墜,嘴唇翕動,口中念念有詞,像是在念誦着某種古老的咒語。
「哈哈,讓我的寶貝兒,陪你玩玩。」
就在這時,我手中楊孟凡給我的那個玩偶的眼睛突然亮起了紅光,如同兩顆燃燒的煤炭,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刺眼。
那紅光閃爍不定,仿佛擁有生命一般,散發出一股邪惡的氣息。
老太太看到這一幕,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她無力地垂下手,緩緩地閉上了雙眼,仿佛已經放棄了抵抗,等待着命運的降臨。
下一秒,山羊怪物那詭異的嘶鳴聲驟然響起,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那聲音尖銳刺耳,如同指甲划過黑板,令人不寒而慄。
緊接着,山羊怪物從黑暗中沖了出來,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徑直衝進了祭壇。
它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老太太,口中發出低沉的咆哮,仿佛一頭飢餓的野獸盯上了獵物。
山羊怪物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眨眼間就來到了老太太面前。
它毫不猶豫地揮舞着鋒利的爪子,將老太太撕成了碎片。
鮮血飛濺,染紅了祭壇的地面,空氣中瀰漫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山羊怪物轉過頭,衝着我發出一聲咆哮。
那咆哮聲中帶着一絲臣服的意味,仿佛在等待我的命令。
我突然明白過來,楊孟凡一定是把控制山羊怪物的控制器給偷了出來,並把它交給了我。
我心中一動,嘗試着控制山羊怪物。
果然,山羊怪物在我的意念控制下,緩緩地低下了頭,匍匐在我的腳下。
我翻身騎上了山羊怪物的背,它馱着我,按照地圖的指引,朝着出口的方向飛奔而去。
我緊緊地抓住山羊怪物的鬃毛,感受着風從耳邊呼嘯而過。
41
我騎着山羊怪,沿着地圖上標註的路線,開始逃離祭壇。
山羊怪的強勁有力,在崎嶇不平的路上奔騰如飛,濺起一路碎石和塵土。
我緊緊抓住山羊怪粗糙的毛皮,心臟怦怦直跳,仿佛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地圖上蜿蜒曲折的路線,在現實中更加複雜難行。
我不得不時刻注意着周圍的環境,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從山羊怪身上摔下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終於看到了地圖上標記的出口。
隨着山羊怪的步伐越來越快,周圍的景物也逐漸變得開闊起來。
當我騎着山羊怪衝出祭壇的範圍時,天空中已經泛起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到來。
原來,這座祭壇竟然隱藏在一座巨大的雪山之中。
從祭壇出來後,我發現自己正處於雪山的半山腰。
放眼望去,周圍是白茫茫的一片,連綿起伏的雪峰在晨曦的映照下,閃爍着耀眼的光芒。
我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冰冷的空氣讓我精神一振。
我騎着山羊怪繼續向下跑去,心中焦急地尋找着營地的同伴們。他們現在是否安全?
突然,一抹熟悉的火光出現在我的視野中。
那是營地的篝火!
我心中一喜,連忙指示山羊怪朝着火光的方向跑去。
就在這時,一道刺眼的光束突然照射在我的身上,我下意識地用手遮擋住眼睛。
緊接着,一陣震耳欲聾的螺旋槳聲從頭頂傳來。
我抬頭一看,只見幾架直升機正盤旋在我的頭頂,機身上閃爍着警示燈,投下一道道巨大的陰影。
從直升機上,跳下來一群全副武裝的人員。
他們身穿黑色制服,手持槍械,迅速地將我和山羊怪包圍起來。
42
他們對着山羊怪直接開槍。
砰!砰!砰!
震耳的槍聲在山谷間迴蕩,灼熱的彈頭撕裂空氣,精準地命中了山羊怪的身體。
它發出一聲悽厲的嗚咽,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激起一陣塵土飛揚。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甩了下來,重重地摔在地上,一陣劇痛從尾椎骨直衝腦門。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幾個身穿黑色制服的人影便迅速圍了上來,他們動作乾淨利落,像捕獵的獵豹一樣,將我牢牢地制服住。
我拼命掙扎,大聲質問.
「你們是誰?搞什麼鬼?」
恐懼和憤怒在我胸腔翻湧,我感覺自己像一隻被困住的野獸,絕望地想要掙脫束縛。
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走上前,一言不發,用手中的槍托狠狠地砸向我的後腦勺。
一陣劇烈的疼痛襲來,我的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當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白色的房間裡,刺鼻的消毒水味瀰漫在空氣中。
這裡似乎是一家醫院的病房,我身上插着各種各樣的管子,連接着周圍一堆冰冷的儀器設備,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我艱難地動了動手指,感覺渾身無力,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
我努力回憶之前發生的事情,山羊怪、槍聲、黑衣人......
這些片段像電影畫面一樣在我腦海中閃過,讓我感到一陣陣心悸。
我強忍着身體的疼痛,緩緩地坐起身來,一把扯掉身上纏繞的管子和電線。
這是哪裡?我踉蹌着下床,赤着腳,一步一步地走向房門。
我的心跳得很快,仿佛擂鼓一般,震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我伸手抓住門把手,用力一擰,房門應聲而開。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跨出了房間。
「滴——」
尖銳的警報聲驟然響起,劃破了醫院走廊的寧靜。
我心頭一緊,知道自己已經被發現了。
果然,沒過多久,一隊穿着白大褂的醫療人員便從走廊的另一端急匆匆地跑了過來。
他們不由分說地將我按住,強行將我拖回了病房。
我拼命掙扎,但我的力氣實在太小了,根本無法掙脫他們的束縛。
他們將我按在床上,一個護士拿着一個裝滿透明液體的針管,毫不猶豫地扎進了我的手臂。
一陣刺痛過後,我感覺自己的意識逐漸模糊,眼皮越來越沉重,最終再次陷入了黑暗之中。
43
明亮的白熾燈照得辦公室內一塵不染,醫生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鼻樑。
對面,一對老年夫婦正襟危坐,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焦慮和擔憂,眼角的皺紋仿佛刀刻一般,深深地嵌入皮膚,訴說着他們內心的煎熬。
「病人現在情緒非常不穩定,可能是登雪山的經歷過於驚悚,畢竟,為了活下去......」
他頓了頓,似乎難以啟齒,
「畢竟為了活下去,吃掉了自己的男朋友。」
辦公室內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清晰可聞,一下一下,敲擊着眾人的心臟。
良久,夫婦中的女人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淚水決堤般湧出,浸濕了眼眶,她顫抖着嘴唇,哽咽道,
「這孩子自從被救回來以後,就一直...一直說什麼山羊、祭壇、獻祭之類的胡話,我們都怕得要死,就怕這孩子一輩子都這樣了...」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失聲痛哭起來,瘦弱的身軀劇烈地顫抖着。
她身後的男人,伸出布滿老繭的粗糙大手,輕輕地拍着她的後背,試圖給她一些安慰,可他自己的眼眶也早已濕潤。
醫生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氣,努力用平靜的語氣說道
「這種事情任誰都會受到打擊的,不過,能活下來肯定是很好的了。不過我們會盡最大的努力去治療病人的。」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啜泣的女人身上,語氣柔和了幾分,
「病人目前可能依然沉浸在當時的經歷之中,沒法走出來,不過,經過藥物治療和心理輔導,肯定會有效果的。我們會為她營造一個舒適安全的環境,幫助她逐漸忘記當時發生的事情。」
男人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緊緊地盯着王猛醫生,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他沙啞着嗓子說道,
「拜託您了,王猛醫生。」
說完,他扶着妻子,緩緩地走出了辦公室,他們的背影佝僂而沉重,仿佛背負着千斤重擔。
44
辦公室的門輕輕地關上了,隔絕了外面的喧囂,王猛醫生獨自一人坐在辦公桌前,望着窗外陰沉的天空,思緒萬千。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一個年輕的護士腳步匆匆地走了進來,她胸前的名牌上清晰地寫着「王瑤」兩個字。
「王醫生,」
王瑤的語氣焦急而緊張,
「病人的情況又不對勁了!您快去看一下吧!」
王猛醫生心頭一緊,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猛地站起身,快步向病房走去。
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慘白的燈光照射着冰冷的牆壁,王猛醫生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顯得格外沉重。
他走到病房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了房門。
病房裡,女孩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如紙,她的嘴唇微微顫抖着,似乎在囈語着什麼。
王猛醫生走到床邊,俯下身,仔細傾聽着女孩的囈語。
「山羊...祭壇...獻祭...」
女孩的聲音微弱而模糊,斷斷續續的,卻清晰地傳入了王猛醫生的耳中。
他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王瑤,準備好藥物治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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